吴克群
45岁，吴克群会习惯去看自己平凡的那一面。
出道25年，那个曾经想迫切被大众知道的歌手，现在更愿意站在大众中间。
“我们就只是一个‘人’而已。”
2022年参加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后，他的手臂多了两枚磁铁纹身，一边吸收爱，一边把爱释放出去。
母亲去世之后，吴克群开始筹备一档素人真人秀《老有意思旅行社》，主轴只有一件事，就是组成一个秘密的旅行社，带着一群素人老人去旅行，帮他们圆梦。
他说自己并没有停止创作，前提是要听见城市的声音。“如果我听不见他们的心，我就听不见我自己的心，那我怎么写东西？”
他说自己一直在吸取养分，等待有一天开出花，然后回馈给大家。
作者 | 江舟
编辑 | 李固
视频 | 徐准
头盔下的普通人
吴克群很爱在全国各地骑电动车闲逛，戴着头盔。
这是他前几年住在北京的时候养成的习惯，后来他搬到了杭州，这个习惯依然被保留着。“冬天不会骑，只要春天过后就会开始骑。”
“我喜欢戴着耳机。有时候晚上就跟着月亮，就嫦娥追月，一直看着月亮……其实漫无目的，这个是很舒服的。”吴克群说。
刚开始，吴克群会骑杭州的共享电动车，次数多了之后，他特意给自己买了一辆。每次，他都会骑到西湖，随心绕几下，然后再从西湖骑回去。一个来回下来，电动车刚好还剩两格电。
这是他难得接近城市的时刻。“我觉得有时候艺人很容易不小心把自己关进一个象牙塔。对我来说，我还是得要能够骑一个小电驴去路上走一走，当然一定得戴安全帽。在路上的时候，不会有人拦你，不会有人要跟你拍照或者怎么样……”
他曾感受过另一次被当做“普通人”的温暖时刻。“我曾经骑着小电驴，戴着安全帽，载着我一个朋友，在路上被交警拦下来。我们当时真的是傻眼，你知道吗？这个太尴尬了。”
他绘声绘色地讲：“但是因为戴着安全帽所以其实没有发现（是我）……停下来之后，交警就告诉我们，这个小电驴是不能双载的。”巧的是，那次和吴克群一起被“教育”还有一个陌生小哥。“他说听你口音哪里来的？我说台湾来的，他说哎呀台湾同胞。”
这件事被吴克群记忆至今，此时向《新浪蜂鸟》讲述时仍有些开心和激动。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出来（我），因为反正戴着安全帽，大家都一样。可是那是一个很棒的感受。”
在吴克群看来，戴着安全头盔在路上骑行的自己，更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平凡地活着。
“那是一种很自然的感觉，因为我们就只是一个‘人’而已。”
现在的吴克群，每去一个城市参加音乐节，一定会多留半天去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，然后拍一条生活Vlog。“现在拍这些短视频，我就把它当做是了解城市和人的机会。哪怕只是很粗浅地了解，但至少能够接触到。”
最近在浙江街头出现过的一个画面是：顶着一头醒目金黄色头发的吴克群，像普通市民一样挤在路边摊前，买一根3块钱的烤淀粉肠。他既没有被保镖围着，也没有用口罩遮掩，在被路人认出后，不仅配合合影，还自掏腰包请粉丝吃肠，临走时不忘笑着挥手告别。
如今这抹“金黄色”坐在《新浪蜂鸟》面前，微笑回忆：“其实现在的人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。大家会围观，会拍你，会想要跟你拍照，但是你刚刚说，诶我们先拍东西，我等下给你们拍，好不好？他们完全都OK的。”
在看向世界的目光里，现在的吴克群多了许多柔软和包容。“你跟他很有礼貌地讲，他们真的会在外面等你拍完，然后过来跟你拍一张照，他很开心。”
“大家围观的话，你跟他们说，现在我们在马路中央，这样不行哦，各位各位，我们散开，往旁边散一下。其实他们是真的会听的，大家就会慢慢慢慢散开。”尽管已经在内地生活很多年，偶尔的聊天中，这位来自中国台湾的歌手还是会“暴露”一些乡音。
“因为我喜欢写东西，喜欢创作，或做这些节目，这些对我来讲都是作品。可是如果我听不见他们的心，我就听不见我自己的心，那我怎么写东西？”在《新浪蜂鸟》对面，已经45岁的歌手这样说道。
吴克群在城市街头骑电动车
向前追逐的歌手
过去，吴克群很少有这种和城市共生的时刻。
“以前每到一个地方表演，我只认识那个地方的酒店。(每天）就是起来、到酒店，然后表演、搭飞机走了。我根本感受不到，哪怕是一碗牛肉面的温度。”
时光倒流回25年前，那个让无数乐迷难忘的千禧年。这一年，华语乐坛涌现出一批具有跨时代意义的华语流行歌手，周杰伦、孙燕姿……吴克群也置身其中。
那一年，他通过MTV台歌唱选秀节目《新声斗阵赛》被姚谦赏识签约维京音乐，正式步入乐坛，随后发行了首张专辑《一个人的Tomorrow》。然而“神仙打架”的年代，这张创作属性并不太明显的专辑没有太受市场欢迎。
吴克群曾在早期的媒体采访中讲述过一个故事：「首张专辑发行后，他偷偷骑摩托车去唱片行查看销量。结果第一周去，没上榜，他以为是铺货还没好；第二周去，还没进，以为是排行榜没登记；第三周去，他戴着安全帽哭着走出唱片行。」
后来的采访中提及这段往事，他的回应也止不住的心酸：“我第一张专辑就蛮失败的，很多人都跟我说，因为你可能公司塑造形象……或怎样怎样，可是我觉得很简单，就是那时候自己没有料。”
2004年吴克群重新出发，推出了第一张全创作类专辑《吴克群》。
2006年，他推出第二张创作专辑《大顽家》。这张专辑不仅让他提名第17届金曲奖「最佳国语男歌手奖」（那一年的入围歌手还有王力宏、陶喆），专辑中由他亲自作词作曲的《大舌头》更是让吴克群这三个字红遍大江南北。
2006年的《将军令》、2007年一首《老子说》、2008年的《为你写诗》，更是见证了吴克群此后的崛起。至少在那些年的大街小巷里，只要能听到音乐的地方，都会有吴克群的声音。
但有时候，一些杂音也始终伴随。那些年，吴克群的言论、他的感情总是在音乐之前先被媒体议论，这也让他越来越不知道自己追逐的到底是什么。
“年轻的时候会觉得所有东西是你应得的，而且会觉得一切都是我挣来的，然后要证明我自己。可是就会在一个无尽的追逐当中，其实不知道在追逐什么，也不太确定那些是不是让自己真的快乐开心。”
“我觉得现代人其实有很多时候都这样，好像每天很忙、很累，但是每天不太开心，然后就感觉，你看有钱的人也不开心，没有钱的人也不开心。就是大家好像在追逐什么，可是也不清楚自己在追逐什么。”他对《新浪蜂鸟》说。
在这之后，吴克群经历很长一段失落的岁月。他后面的专辑很少再引起热烈反响，他的身体健康开始出问题，他始终被外界关注着的感情遭遇了挫折……
那些年，台湾的唱片业也逐渐萧条。几年之间，许多曾和吴克群一同出道的歌手纷纷离开这个名利场，其间几度挣扎，起起落落，外人无从得知。
在这种大环境和个人状态下，吴克群决定短暂地离开乐坛，尝试拍电影——他选择将自己的作品《为你写诗》搬上大银幕。那时候对于这一跨界举动，他称之为：圆一个学生时期的梦想。
然而逐梦之旅才到一半，2018年1月，吴克群的妈妈因肺腺癌病逝。当时吴克群正在片场，并没有见到最后一面。时至今日，面对《新浪蜂鸟》，吴克群反复说，这是他人生中重要的转折点。
“当我母亲离开以后，我就发现，第一个我根本赢不了生死，我也挣不回我母亲的命。所以其实我挣不了任何东西，我赢不了，抓取不到任何东西，那我怎么会拥有这些？”
那一年吴克群39岁，他突然感觉到，很多自己拼命追求的东西在无常命运面前都是虚无缥缈的。“她离开以后，才让我重新思考我要做什么。我就发现我是个很幸运的人，我活了四十几年，可是我拥有的一切是歌迷给我的，如果没有歌迷我就没有舞台，我也赚不了钱。所以我一开始就受到别人帮助了，我才搞清楚了这件事情。”
“那我后来的人生我就觉得，我应该把我得到的爱还给大家。”
吴克群和他的妈妈
找回热爱的自己
现在吴克群，两手手臂外侧各有一枚刺青，样式是两个U形吸铁石。
“就是我从这边磁铁得到的爱，变成电，再传回去。拿麦的时候就会是这样，得到了爱，然后变成电再传回去。”他一边举起手臂，一边跟《新浪蜂鸟》解释。
这是他录完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之后纹的。他说：“母亲去世之后让我知道我的人生到底应该追求什么，而录完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让我知道我是谁。”
那是他人生中另一个转折点。“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这个节目是个非常特别的节目，我很感谢梦知姐，聚集了三十几位哥哥。你在那里面，然后短短几个月，（看到）一个微型的社会。然后大家都很有才华和能力，你突然能够从别人（眼里）看清楚自己了。”
他描述自己站在台上的时候。“我带着耳机，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，你看每个人在意什么？不在意什么？如何放松？原来每个人都很紧张，哪怕他都那么厉害了，可是其实每个人都很紧张。”
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人是张震岳。“我以前太刚硬，因为放不松，但是我就看到张震岳大哥他也很紧张，他也放不松，他一紧张他就去弹吉他，他一紧张就去打鼓，原来放松的方法就是找到你最爱的事情，沉浸在里面，这是我学到最棒的方式。所以我在那里面我就找到自己是怎样的一个男人，然后又找到了放松的方式。”
另外让他记忆深刻的是幕后的工作人员。“事实上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最滚烫的人反而不是哥哥们，是幕后这群人。梦知她们整个团队大部分都是女生，可是他们比男人还要滚烫。她们相信音乐，相信梦，她们比很多人都还炙热。”
吴克群表示，每一次他跟幕后人员沟通舞台方案的时候，就发现她们会为了一个舞台三天不睡，会为了坚持要一个镜头，跟老板battle。
“现在回去看《新地球》那首歌，那个没有赞助商的广告，其他歌都要有，但是导演就觉得这个舞台里面不能有，不能突然出现一个招牌，那是新地球，那是一个荒漠，怎么可以会有一个招牌？所以他们是battle了很久，然后被骂得要死，最后扛下来了。”
“所以我在那里的时候，就觉得有一群这样热爱的人真好。”他说。
对吴克群来说，参加这个节目收获的并不是节目本身，而是幕后这些关于热爱的能量。这个节目让他相信了一些东西，能改变一些东西。
“我很感谢有那一段经历，可能很多人会说最后没有当X Leader或者是当X Fire……”
“那不是你追求的。”《新浪蜂鸟》说。
“对。”吴克群回答。
“有一本书叫《无限游戏与有限游戏》，去参加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就像是一个有限游戏，可是我的一生是个无限的游戏。所以当理解无限的游戏更重要，还有自己是谁的时候，那些Title就不在我心中那么重要了，可是那个经历太重要了。”
吴克群拍摄的《披荆斩棘第二季》幕后工作人员
想要释放的爱
想要「给予」更多爱，是吴克群现在做一切事情的动力。
策划《老有意思旅行社》也是基于此：“因为我觉得这个社会需要一些不同的……节目也好、综艺也好，需要有一些让大家能够去表达爱，或者是看到这世界可爱（之处）的综艺。”
母亲的去世曾带给吴克群很大的遗憾，他不想再有更多人体会这种痛苦。“我妈妈离去的时候，我其实从来没有带她去旅行，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。尤其接下来老龄化社会，有很多人其实跟自己家里的长辈是不亲近的，会越来越疏离，所以我觉得做这个节目的时候，会让大家避免掉这个遗憾。”
在节目里，“珍惜拥有的”是吴克群想要表达的最大的主题。
四十岁之后，吴克群更愿意去拥抱身边的美好。“我一直觉得其实善恶是（被）‘勾引’的。你‘勾引’善，善就会跑出来，你‘勾引’恶，恶就会跑出来。”
“所以当有很多（东西）在‘勾引’恶的时候，那你可以做一些事‘勾引’善。”
节目第一期，斯外戈讲述自己的原生家庭，他说自己的家人从来不会表达爱。从记事起，只要超过三句话就会吵起来。听到此处，在场的阿姨们纷纷过来拥抱他，有的阿姨边拥抱边安慰这不是他的错，有的阿姨直接趴在他耳边说“我爱你”。
“因为那是我们第一天见，大家都不熟的，可是大家是发自真情地去拥抱他，这就是幸福感。做这样的节目，就是可以让更多人感受到、看见，原来这世界上有这样的幸福。”面对《新浪蜂鸟》回忆起这个画面，吴克群颇有感慨。
“我其实没有要让大家看一个完美的世界，本来就有好有坏，有黑有白，都OK的。只是说我如果能够做一些节目，能够‘勾引’善出来，那就会发现其实还是有很多很善良的事，或者是很可爱的人。”
他认为「善意」始终会循环，你给出去爱，终将以另一种形式返回。“很多时候我们在帮这些老人圆梦的时候，事实上也治愈了我们。而且他们也会觉得，我去参加一个节目，但是没有尔虞我诈，没有那些东西，反而是一群人疯狂地帮其他人圆梦。所有人都会觉得很难忘，像寻梦环游一样。”
当然前提是目光的转变。吴克群告诉《新浪蜂鸟》：“妈妈离开之后，我跟我爸爸的关系才真正开始转变。”
他不再看向远方，而是看向身边的人。“因为我会觉得他是我仅有的家人，我应该要改变了。我就从我们一起喜欢的东西开始，他也看篮球，我也看篮球，我就每一天打给他，就跟他聊篮球，后来我们就越来越能够聊一些事情。”
现在的吴克群，也收获了来自家人的爱。“其实东亚家庭，其实大家很难（表达爱）。《老有意思旅行社》最后一集是我们试着跟自己的家人说我爱你，哇男生跟男生真的很难，但是我们现在就常常在做这个练习。我爸讲不出来，但是他突然会比这个了……”面对《新浪蜂鸟》，吴克群突然做了个脸颊比心的动作，然后笑了。
他说现在的自己比以前快乐很多，并且是发自内心的喜悦。“其实以前也蛮快乐，因为以前并不知道什么是不快乐。然后大家慢慢能分辨出来之后，现在呢，我想要说的是，现在比较能够感受到幸福感，喜悦，而不只是单纯的多巴胺快乐。”
“我觉得大家很需要这个，要不然大家很难感受到一种被拥抱的幸福感。我觉得现在的人会越来越难，你刷短视频啊你做什么，你可以得到很多多巴胺快乐，可是你很难感受到善意或者是被拥抱。”吴克群说。
他说现在的自己并不孤独。“原因是，我觉得有值得珍惜的人，就用力地去珍惜，值得拥抱就快点大力地拥抱他。反正这些东西都可能会逝去的。”
吴克群和爸爸在公园里晒太阳
共同相信的人
当然，项目的成立并非一帆风顺。
看不见“收益”的时候，吴克群也会有压力。“一开始拍，我们还没有赞助商。你说的ROI，大家看不到，然后也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，没有人这样做，我自己也不是流量小生，到底怎么办呢？大家也会有担心。”
“我当时只能确定一件事，我觉得他们来这趟旅程不会后悔，其他的我保证不了。结果保证不了，然后到底会有多少收益保证不了。可是我能保证迈上旅程，他们会快乐。”他告诉《新浪蜂鸟》。
那个时候，吴克群团队还做了几版细化的方案。“每次做计划的时候大家就会觉得这是个公益节目，偏纪录片形式，然后就会变得很沉闷，可是我不要。我要让大家看，它就是个综艺节目，它就是让你快乐的，它像一趟公路旅行一样。”
“再变，就会变成是……大家不想要找素人，只想要找一些会有抓马的（人），会很夸张的（情节）。就是要有这样的才会有冲突，所以很难被相信。”
率先相信吴克群的是无忧传媒。“他们其实很酷，他们一开始听到这个（想法的）时候，他们就觉这样的旅行综艺才有意思，所以他们就狂挺这件事情。”
第二个相信他的是芒果TV。“他们一听到这个想法，就说最近有部电影叫《姥姥的外孙》，我马上去看这部电影，我就哇，他们完全知道我要做什么。然后再隔一周，他们提出来《老有意思旅行社》这个名字，我第一句话我就说，哇这个名字赢了。”
“我相信很多人的直觉其实就是一种讯息的判断，他们一定感受到了什么。像无忧的雷总、涵总，他们两个看到的就是情感，会让人有情感波动的节目。”吴克群说。
某种程度上，吴克群在做一件“反时代”的事情。“可能很多人在乎的是收益，可我在乎的是意义。我觉得总要有人这样想事情。但是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他们的收益，我还是会努力去做，为他们而拼命。”
一个始终相信美好的人，和两个相信这个人的团队，在没有招商的情况下开始共同做一件未知的事情。“无忧就全情投入，硬拼，他们就觉得先拍出来。后来芒果加入，大家一起把这个东西拍出来，然后开视频会招商，他们把所有的广告商找来看。”
最后剪完第一季，吴克群和两个团队的人聚在一间电影放映室里看节目。当天晚上，无忧传媒的人就告诉吴克群，有人要加入了。“知道有人加入那晚，我是真的很开心，因为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，我做这个idea，我也很担心他们赔钱。不能够我只是丢了一个想法，然后做了，结果这是你们的死活不关我的事……不行。”
“我之前都想努力去招商了。我都说，要不然我也投入一些。”他说。“我自己能拿的费用我几乎都不拿，就是为了能够再投入在这里面。”
在吴克群看来，所有的细节都看起来足够“疯狂”。但正是有了这些“疯狂”，才成就了一段旅程。“所以我觉得，其实有时候做某些事，是需要够疯狂的人才会成的。”
吴克群说：“当遇到相信自己的人的时候，就很像《海贼王》一样。你遇到跟愿意跟你一起上船、一起前进的人的时候，要非常珍惜。”
吴克群和《老有意思旅行社》嘉宾
想要遍地种满“花”
现在的吴克群开始变得松弛，他不会再去强求什么结果。
当《新浪蜂鸟》问到五六十岁的吴克群会是什么样的？他回答：“其实我是没有想过之后会怎么样。我小时候会去想之后，但现在我不会想之后。”
当聊起60岁的周润发依然如普通市民般跟大家一起挤地铁，吴克群说：“我希望有更多人能够懂这样的路的美好。他很享受他的生活、工作，所有一切，而且他很有自信，没有自信的时候你就会需要很多的保护，然后要筑起一个城墙。”
“但我没有到发哥那个境界。”他说。“我的想法就是说不定明天我就挂了，那我还要担心那些干嘛？像你刚刚会说50岁、60岁以后我怎么样？我想说不定我活不到那时候，所以今天能够开心，如果今天能够做一些自己爱的事情，然后和自己爱的人，那很OK了。”
他现在不再给自己的生活设限。“我现在所有东西，包括自己的生活，都是一种创作。”
他说自己从没有停止过创作。“我后来理解，它可以是电影，可以是剧，可以是综艺，可以是音乐，可以是纪录片，可以只是一个短视频，都是创作。”
“我们甚至在筹备做一个音综。写歌，不止我能写，我如果能够做一个大家都能写的，那不是更酷？就会让大家看到很多，不再只是翻唱。”
如果以花朵来形容，他说自己随时都在长花。“就是遍地的野花，我自己是一个‘遍地’”。
“我做一个短视频的时候，我心中也是觉得它就是一朵花；我写一首歌，我也是觉得要做一个《老有意思》，它也是一朵花；有时候可能是一棵树。”
他不会只看重一朵“花”，并且老关注它，不会只给它施肥。
他也不会给自己的花投射一些期待。“我并不要求它的结果一定怎么样，因为我知道其实我控制不了这些结果。我能够控制的只有一件事情，就当我在做的时候，我是真的很爱，而且我很专注。”
但是这朵花要是长起来，他会很高兴。
“我相信现在很多人在短视频时代，好像很焦虑，但我反而觉得可能不用那么焦虑，因为一首歌的成长周期更长了。它可能会在十年以后突然爆，它可能因为很奇怪的原因会爆红，因为某一个博主用了这首歌，跳了一段奇怪的舞，它爆红了，甚至这种可能是你不想要的方式。但是回过头，大家都会重新看你做的所有一切。陶喆大哥就很像这样，伍佰大哥也是这样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，你愿意种花的话，就会有人闻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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